
繁华落幕只剩满心伤痛
精彩试读
他靠过来,嘴唇贴在我耳后。我闭上眼睛,闻到沐浴露的味道。他的手从我肩头滑下来,顺着胳膊,再慢慢滑回来。
我夹了一筷子意面,尽量让语气放平:“今天去看了,挺好的。接了个画画的活,家里也比之前干净多了。人应该算缓过来了。”
散场的时候他问我怎么样,我说挺好的。他说NASA真的在研究火星种土豆,我说行行行,你说了算。他笑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我头发。
苏曼走后的第二个周六,我去了一趟陈默那边。
“路上堵了?”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。
门推开的一瞬间,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把洗衣液和洗洁精放进水槽下面的柜子里,抽纸放到茶几上。在客厅转了一圈,没什么需要收拾的。卧室的门虚掩着,露出一道缝。我走过去,伸手轻轻推开,准备把床头柜上可能有的水杯收了。
周子轩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你也不用老往那边跑了。”
他翻身下床的时候,床头灯还没关。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,我余光扫过去,正好看到他走向卫生间的背影。在一起三年,我从没专门留意过这些。平时都是关了灯在做,白天也少,印象里一直是模糊的。今天借着灯光看了一眼,脑子里忽然浮起下午在陈默卧室里撞见的那个轮廓——他弓着背坐在床沿上的身形,肩膀和后背绷紧的弧度。
影厅里暗下来的时候,我盯着屏幕,但前几分钟根本没看进去。屏幕上宇航员在火星上搭大棚,背景音乐很宏大,周子轩看得眼睛发亮。中间有个镜头是大王乌贼在深海里游过去,他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推了推,眼睛没离开屏幕。我慢慢缓过来了,跟着他的节奏把电影看完。
他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,戴着耳机,手机横着拿在手里。屏幕上有什么画面在晃动,耳机里漏出一点模糊的声音。
客厅比上次来又干净了一些。茶几上没有泡面碗,烟灰缸也洗干净了,窗帘拉开了一半,阳光斜斜地切进来。沙发上衣服叠得整齐。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,换了拖鞋。他不在沙发上,电视也没开,屋子里静得过分。
那一眼扫过去的时候,脑子里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印象——他整个人的轮廓,和子轩完全不是一种类型。那是一种说不清的视觉冲击,不需要尺寸,不需要细节,只是身体线条和骨骼比例的差异。画面一下子就烙进了脑子里。我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肩膀撞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察觉,耳机还塞着。
不是刻意要比较。就是两个画面同时出现在脑子里,自己撞到一起了。我愣了一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怎么会想到这个。跟老公在一起的时候,脑子里怎么能拿别的男人来比。不是兴奋,也不是失落,就是一种很陌生的困惑——明明下午也就看了一眼,怎么记得这么清楚。可能是太突然了,吓到了。大概是这个原因。
书房的门关着。他平时在外面工作室画画,家里这间只是偶尔用用。大概又去工作室了。
出来的时候周子轩靠在床头看手机。我坐到床沿上擦头发,他放下手机,接过毛巾帮我擦。动作很轻,从发梢到发根。擦到半干的时候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来,碰到我的后颈。
过了一会儿,他撑起身子看着我。床头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他肩膀上。他凑近了些,呼吸有点乱,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说的是个从来没提过的想法。结婚三年,我和他之间一直很合拍,但也一直很规矩。他大概是今天看电影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件事了。
陈默在房间里。他没出门。
路过超市买了点日用品——洗衣液快用完了,顺手拿了一袋替换装,又拿了一盒抽纸、一瓶洗洁精。没买菜,上周买的他还没吃完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想起苏曼以前说过的话,她说他总爱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,你得帮他收好。手指顿了顿,还是转动了钥匙。
台灯灭了。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路灯光。我闭上眼睛,翻了个身,把那两幅画面一起甩掉。困意漫上来,很快就睡着了。